2025年12月25日上午，设计艺术与建筑学院第十二期和美论坛在52309报告厅顺利举行。本期论坛特邀苏州大学郑丽虹教授主讲，以“早于抽象主义：中国艺术中的非具象表达传统”为主题，系统梳理中国艺术中的“抽象传统”脉络，展开深入分享。设计艺术与建筑学院党委副书记戴秋花主持开场，她详细介绍了郑丽虹教授在美术考古与中国传统手工艺领域的深厚造诣与成就，并代表学院师生向郑教授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从外部追问到内在审视：解锁中国抽象的文化密码
“抽象主义是西方的，中国有抽象艺术吗？”当面对外国友人的这般发问，出于民族文化自信，每一位中国人都会给出肯定答案——中国当然有抽象艺术。拥有五千余年文明史的中国，从不缺少抽象艺术的基因，但如何系统论证这一观点？
郑丽虹教授在国外访学期间也曾遭遇同款困惑，这句追问不仅让她印象深刻，更成为她系统梳理中国艺术“抽象传统”的契机。她指出，这种由外部视角引发的本土文化再审视，往往能带来更为深刻的认知突破。在她看来， 中国不仅存在抽象艺术，其传统根基更比西方现代抽象主义更为深厚绵长。
为探寻中国抽象的历史渊源，郑教授将研究起点锁定于汉字。汉字的演变历程本身就是一部跨越数千年的文明发展史，暗藏着抽象思维的密码。她介绍道，“抽象”一词虽源自西方“abstract”，经由日本转译传入中国，却与中国传统哲学中的“观物取象”思想高度契合。中国人历来强调从自然现象中提炼规律与本质，这种认知方式本身就是抽象思维的具象体现。一个外来词汇，恰恰精准揭示了中国文化中固有的抽象特质——中国的抽象艺术并非凭空产生，而是深深植根于本土哲学与审美体系的土壤之中。
藏在艺术里的抽象智慧：自然观与象征美
中国艺术的抽象表达，与中国人独特的自然观密不可分。道家“道法自然”的哲思、禅宗“空灵意境”的追求，都推动中国艺术跳出“外在形似”的桎梏，转向对内在意蕴的深度探寻。郑教授以唐代壁画、陶罐山水图案为例，详细阐释了中国山水画从背景陪衬走向独立主体的发展历程，指出这一过程中已充分展现出艺术创作的高度概括力与意象化表达能力。这也引发了现场思考：当下主流的“抽象”表达，能否重现这种源于哲学高度的概括力？
中国艺术更擅长以高度凝练的象征符号传递抽象理念。八卦的宇宙隐喻、玉龟的吉祥寓意、彩陶的纹饰密码……这些简洁的符号，承载着宇宙运行、阴阳平衡、生生不息等宏大概念，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令人惊叹的是，数千年前的先民早已运用这般“现代”的抽象语言进行思考与表达，尽显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
从自发到自觉：中国抽象的千年演进脉络
从史前彩陶的纹饰，到宋代瓷器的釉色肌理；从北朝的器物纹饰，到唐代三彩的造型韵律，郑教授清晰梳理出一条令人信服的发展脉络：中国艺术的抽象表现，经历了从“自发创作”到“自觉追求”的千年演进。其中，宋代，更是将对抽象美的追寻推向了艺术的巅峰。钧窑瓷器窑变的不可控之美，哥窑冰裂纹的肌理之趣，搭配文人赏石风气的蔚然成风，无不彰显着古人对自然肌理与抽象形式美的极致推崇。
中国文人画的兴盛，进一步确立了“写意”在艺术表达中的核心地位。郑教授结合米芾赏石、苏轼论丑石、齐白石画红竹等经典案例，阐明中国艺术最终突破“形似”的束缚，形成“意在笔先”“得意忘象”的创作理念。艺术家借助抽象的艺术形式，直接抒发胸中逸气与生命感悟。这种重神韵、轻形骸的艺术传统，不仅是中国艺术对世界艺术宝库的独特贡献，更为我们理解当下的现代表达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视角与文化根基。
传统为今用：解锁现代表达的文化基因
本期论坛不仅清晰解答了“中国是否有抽象艺术”的核心疑问，更让在场师生深刻读懂：重神韵、轻形骸的抽象传统，是中国艺术最鲜明的文化标识之一。它不仅重塑了大家对本土艺术的认知维度，更为当下艺术创作的现代表达提供了可借鉴的历史脉络与文化养分。对在场师生而言，本期论坛既是一次深入的艺术史普及，更是一次文化自信的唤醒——从传统抽象智慧中汲取灵感，方能让现代表达更具文化深度与民族特色，为中国艺术的当代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沈晨霞 提供）
